石勒盯着对方,“公总是说自己是为了天下大义,是为了百姓社稷,难道司马家就能代表天下大义?能代表百姓社稷?”
“依我看,没了他们,对百姓社稷反而更有利。”
那士人笑了起来,他瞥着石勒,“这么说来,将军治下,百姓富裕太平,乐不思晋?”
“可我所见,却不是这样,将军麾下的那些凶人,四处劫掠,沿路屠杀,将军却不能制止,将军口口声声说轻徭薄役,可那正在为将军修建宫殿的近十万民夫,只怕不会这么想。”
“至于两税,将军是不多征,可架不住将军麾下的人直接去抢啊。”
“这次与将军交手,将军为了逼我出战,四处杀害百姓这也能称仁吗?!”
石勒并不恼怒,“你说的不对。”
“先前右侯劝谏之后,我已经停止了徭役,不再继续修建宫殿。”
“至于我麾下诸将,当下天下未定,要夺取天下,怎么能不依靠强兵悍将呢?高皇帝在不曾平定天下的时候,对麾下的韩信等人尚十分纵容,可平定之后,便惩治了他们。”
“至于先前对公的作为,两军交战,还能讲什么仁义吗?”
面前的士人若有所思,没有急着反驳,石勒终于笑了起来,他开口说道:“我还是先前的话。”
“只要公愿意为我劝降城内的军士,让他们放下兵器,我可以对天发誓,绝不报复,绝不屠城,并且,我会善待泰山各地的百姓,派遣士人来进行管理,严厉要求那些骄兵悍将,不让他们随意杀人。”
“乃至对河北的那些俘虏,流民我都愿意放他们活路。”
“公爱民如子,就是为了这些无辜的百姓,也该去劝一劝。”
此刻,坐在石勒面前的士人,不是别人,乃是被生擒的邵续。
邵续被抓住之后,孔苌想要干掉他,石勒将他带到了自己的身边,又抓着他前来泰山,他想利用邵续,来击垮城内那些军队的斗志。
他要让这帮人知道,他们所渴望的各地援军,都已经被自己各个击破,除了投降,他们已经没有希望。
当然,石勒也很想收降邵续,将他变成自己人。
邵续迟疑了片刻,“我在河北,尚有名望,河水以南,无人知我,我怎么能说服他们投降?”
石勒笑了起来,“若是您不这么做,不只是北边的那些俘虏会死,泰山内外的百姓也会一同去死,您只要肯出面,我就答应赦免众人,无论他们是否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