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亮有自己的想法。
跟略有些不安的周顗不同,庾亮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沉稳,一点都不慌乱。
“周公何必急躁呢?”
听到庾亮的话,周顗却没有跟着表演名士姿态,他说道:“城外的事情越闹越大,再这么下去,朝中诸公必定会亲自下场,岂能再拖延?该出手了吧?”
庾亮盯着他,“周公,王公等人下场,那是要与刘隗刁协争斗,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我与刁协,并非一路之人。”
周顗也不愿在这件事上与他争执,他也只能顺着庾亮的话往下说,“我知元规跟他们并非一路之人,不过,诸公出面,事情便不好收拾,吾等必定会被问罪,到时候,谁再来阻拦北方盗贼之事呢?”
庾亮依旧不慌,他说道:“事情是羊慎之所引起的,陛下就是要问罪,也得是问他的罪,我们又有什么罪呢?”
庾亮不慌,周顗却有些慌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可他还是留了点希望。
“元规,莫非你跟陛下私下里有过商谈?”
“不曾。”
周顗的表情渐渐凝固,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庾亮,这一刻,他甚至开始怀疑庾亮是不是司马绍派过来专门搞自己的。
“周公,您勿要忘了,北边的封赏之事虽然重要,却只是暂时的,北边不可能总是打仗,而羊慎之的危害,却是持续的,他不会停止拉拢北人。”
“这次以封赏来离间,其实,也是在激怒羊慎之,逼他出手。”
庾亮自信满满的说道:“他这次出手,北人肯定会领此情,但是,必失爱于陛下也!他在朝中所仰仗的,不过是殿下的宠爱而已,殿下要留住他,谁能将他赶走呢?只有陛下能做到这一点!”
“因此,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陛下越气越好,等陛下看清了羊慎之的真面目,就算现在因为北边流民帅而不敢处罚,往后也一定会设法将他调离出建康,他只要离开建康,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达成了吗?”
周顗一时无言。
他现在的思绪有些乱。
所以说,你的后手是留给皇帝陛下的吗???
庾亮的想法不能说毫无道理,但是仔细一想,处处都是问题,要将羊慎之赶出去,还确实得靠皇帝带头,但是,不能这么带吧??
自损八百,伤敌一千,这个周顗能理解。自损八千,或许伤敌一百,这就有点让人困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