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鼻子一抽,淡淡血腥味传来,不动声色走向源头,蝉鸣已在手中。
“原来是你!”
一株桃树下,有人倚在树干上,取下面罩的男子正是昨日见过的金九。
此时的他面如金纸,汗如雨下,胸前一掌震碎了皮甲,留下一个清晰掌印。
胸腔都凹了下去,不知打断了多少根骨头。
甚至能够推断出,这掌威势惊人,快如闪电,内腑早该是一团乱泥,不知怎么坚持到了现在。相比之下,几处锐器伤口,插入身体的暗器反而只能算小伤。
“胡人……不得放胡人入关…………”
金九气若游丝,说完就脖子一弯,气绝身亡。
应该在中掌那一刻就倒下的金九似乎就凭着这个执念活到现在,见到陆离之后,这股气就泄了。陆离顺着他弥留之际投去的目光,从胸前裕裤里摸出一册极薄的书册,已经被鲜血染红小半。上边每个字细如米粒且墨迹新旧不一,显然是不同时期抄录上去的。
里边是大漠一个个部族的详细资料,朝中大员完全可以凭此制定针对大漠的计划,无可挑剔。没有猜错,金九正是皇城司密探,腰间还发现了一块样式相近但简略一些的令牌。
“金九入城递交情报,结果被人当街追杀……不对,追杀之前就已中了一掌,必死无疑,那些人不过为抢回书册。”
陆离神色严峻,伸出手掌,试图重现场景。
“这个位置和角度,大概率金九当时跪在地上,听到声音惊讶擡头,就被一掌击中……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多活了一刻钟,而出手之人在郡城人尽皆知,所以不能露面,只能让几名秘密培养的手下追杀。”有此实力,又能让金九放下一切防备,河阴郡中只有一人,掌管所有密探身份的鹰都尉。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上司会悍然出手,绝不留情。
“那位姓卫的鹰都尉袭杀同僚,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已暗中叛变,投靠了六镇节度使或大漠汗王。”
“金九的情报一递上去,朝廷定会高度重视,大漠骑兵就进不来……河阴乱不起来,最失望的莫过于六镇节度使,丧失了大军开拔理由。所以背叛了朝廷的鹰都尉才会痛下杀手,不会让这份情报以及这个人出现意外。”
难怪崔序面临刺杀,会有巨大危机。
难怪六镇死士和大漠刀客能混入郡城,不被发现。
以皇城司的情报能力,不可能到现在还没做预警,让敌对炼神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城中而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