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面条筋道,汤鲜,鸡蛋嫩。
跟他在省城机关食堂吃的白面面条是一个路数,但就是觉得今天格外香。
特别是面条的韧劲和新麦的清甜味在嘴里散开。
西红柿的酸甜裹著鸡蛋花,热汤顺著嗓子淌下去。
这群在荒原一路赶过来半饥半饱度过几天的人,觉得这是他们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一碗面条。
孙处长头都没抬,呼噜呼噜地扒拉著碗里的面。
三个技术员更不用说,每个人吃得满头冒汗。
两个带路的退伍老兵也不客气,一人吃了两大碗。
张建华吃完一碗,放下筷子。
他环顾了一下食堂的环境。
灯泡的光不算刺眼,但照明足够。
桌椅虽然简陋,但擦得干净。
墙上钉著木板告示栏,上面贴著几张手写的通知和一个值班表。
他对边上的江朝阳几人说道。
“几位同志,实话跟你们说。”
“从桦川县走到你们这,这几天的路,我走了一大半的时候是后悔的。”
“前两天还有靠近桦川县那边的村子能借宿,后两天基本上就是在一些赫哲族村子。”
他看了看窗户外面的夜色。
“但刚才从草丛里出来,看到你们这边的灯光的时候,我就不后悔了。”
关山河看到这一行人的阵势,多少也猜到了来意。
省水利厅的副厅长亲自跑到荒原上来,不可能是闲著没事遛弯来了。
不过就带这么几个人,他还是有点纳闷的!
“张厅长。”
关山河搬了个凳子坐过去。
“路上吃了不少苦吧。”
“你们怎么也不通知?不行我们用船去接你们也比一路奔波过来方便啊!”
“毕竟我们这边是荒野,路上过来可不方便。”
张建华摆了摆手。
“我确实是小看了你们这边的荒野,我以为顶多是荒凉一点!”
“但是不亲自走一趟我是真不知道会这么难走!”
“算了,路上的事不提了,不过这次也让我知道了,下面这边最偏远的地方到底是艰苦到什么地步。”
他看了看食堂里明亮的灯光,又看了看窗户外面那根电线杆上的灯泡,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