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
工地上的民工全部回去抢收秋粮，整个工地只剩下陆明正跟江朝阳两个人。
工棚底下那张歪歪扭扭的木桌，变成两人的主战场。
桌上铺满图纸、草稿纸，角上压著石头，旁边搁著两个搪瓷缸子。
陆明正原本的打算很简单。
自己辅助江朝阳设计，在江朝阳把图纸彻底吃透之后，让其带回去照著干就行。
一座十千瓦的微型水电站，在他眼里其实不算什么大工程。
但事情的发展，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第一天上午。
因为江朝阳完全按照一开始教的那种老式水轮机。
“陆老师，转轮叶片用平板型的，水流冲上去之后，大部分动能是不是直接被弹开浪费掉？”
陆明正抬起眼皮。
“你想说什么？”
“如果把叶片改成弧形呢？”
江朝阳拿起铅笔，在图纸边上空白处画了一个弧线。
“弧度大概在一百二十度左右，让水流沿著弧面走，冲击力能被叶片兜住更多。”
陆明正放下手里的柳木棍子。
他走到江朝阳旁边，低头看那个弧线，在见识了江朝阳的时不时就给他来点意外之语后。
他现在在听到江朝阳的话之后，已经开始先思考其可行性了。
沉默了有半分钟之后。
“你这个想法不是没道理。”
他拿起铅笔，在弧线旁边补了几道辅助线。
“但弧度太大的话，水流排出不畅，转轮会被兜死。”
他用笔尖点了点弧线的尾端。
“这个位置得留一个出水角，让水流冲完之后顺利甩出去。”
“出水角开多大？”
“十五到二十度。”
陆明正在图纸上快速补了一个截面示意。
“你看，水流从这里进，沿著弧面走，到这里开始脱离。”
“如果弧度和出水角配合得好，理论上确实能比平板叶片多吃进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动能。”
他说完之后，用笔杆子敲了敲桌面。
“不过这种弧形叶片，铸造难度比平板高不少。”
“铁匠铺能打出来吗？”
江朝阳想了想。
“如果先做一个木模，让铁匠照著模子锤呢？”
陆明正嗯了一声，没有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