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著眼镜的中年人没有多话,在前面带路。
江朝阳和顾晓光跟在后面,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门全关著,偶尔能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和翻纸的动静。
脚下是水泥地,踩上去咚咚响,跟省城那些铺著木地板的办公楼完全不一样。
墙上贴著一张密山周边的大比例地图。
红色铅笔标注的圈圈密密麻麻,集中在密山与虎林之间那片区域。
江朝阳目光往左上角扫。
那个位置大概就是他们一分场所在的方向。
连个标注都没有。
跟密山虎林这边黑压压的红圈比起来,他们那个点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那边也确实有点远。
到走廊尽头,前面带路的中年人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江朝阳。
“进去之后,别紧张。”
“正好今天局务会散会,人都在,你有什么事情一起说。”
他推开门。
江朝阳和顾晓光跟著走进去,视线一扫。
屋子不算大,二十来平米。
靠墙一排木椅,窗户下面一张长条办公桌拚成的会议桌。
桌面上摊著文件、地图和几个搪瓷缸子。
烟灰缸里堆著一堆烟屁股,烟雾还没散干净。
整个屋子弥漫著旱烟和陈年纸页混在一起的呛鼻味道。
然后他看到人。
四个。
全部坐在桌子后面,齐刷刷地看著门口。
最左边一个,脸方,肤色黑红,坐姿端得很正。
手指夹著半截烟,目光利索地在江朝阳身上扫一个来回。
不说话,但那种扫视的劲儿,像是把人从帽子到鞋底翻个遍。
旁边那个偏瘦、话少的人,背靠著椅子,手里捏著一支钢笔。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再过去一位,颧骨很高,皮肤黝黑,手掌搁在桌面上。
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人。
烟不离手,嘴角叼著一根烟,眼神不凶,但很直接。
最右边那个就是刚才带他进来的戴眼镜的中年人。
圆框细边眼镜,说话温和,不急不躁。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边坐下,顺手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
四个人,四道目光,跟四盏探照灯打在江朝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