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来省城?”\
“一来一回光路上就得耽搁多少天。”\
“你们要是需要个什么铁钉、煤油、布匹这些日用物资,打报告走程序,从你们分场报到总场,总场报到农垦局,农垦局再跟对口单位协调。”\
“等任务排下来、等人家排队生产,半年能到货算快的。”\
钱科长说到这里,把茶缸盖子轻轻扣上,显然知道自己这一拳打得准,语气更从容了。\
“但我们供销社不一样。”\
“全省的供销网络,从省城到各县到各公社到每个收购点,那是一条现成的渠道。”\
“你们需要什么,开个清单,我们从体系内部调拨,比你自己满世界求人快十倍不止。”\
“所以江副场长,你拿参膏给省采购办换回来的是死钱。”\
“你要是拿给我们,换回来的可是活路子。”\
“以后你们需要什么,一句话的事情,直接来提货就行。”\
江朝阳沉默了几秒。\
他承认,钱科长这番话有道理。\
而且不是一般的有道理。\
在这个年头,一条稳定的供销渠道,价值确实远超账面上的那点采购款。\
但他不能就这么顺著对方的坡下去。\
台阶下得太快,后面的价码就立不住了,毕竟买东西哪怕再便宜,别人一口答应,你总是觉得吃了亏。\
“钱科长说得在理。”\
江朝阳缓缓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但这事归根到底,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
“省采购办那边总是优先的,我要是把货分一部分出来给供销社,那等于是从人家碗里夹菜。”\
“这种事,我一个基层干部。”\
“哪怕省局这边现在不管我们了,但我也担不起啊!”\
这种情况下,江朝阳直接把省局搬出来了。\
钱科长一听这话,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当然明白江朝阳的顾虑。\
在这套体制里,越级也好、绕过也好,不怕你干,就怕人家知道。\
毕竟就在省里地盘上,虽然不是直管了,但也没谁想得罪人。\
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只听见走廊里远远传来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江朝阳突然站起身。\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