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复了一点,江朝阳从后方走了上来。\
他手里端著一个粗瓷碗,碗底铺著一层刚刚抽样出来的麦粒。\
这些麦粒的顶端,已经冒出了细微的白色芽孢。\
“大家先别高兴得太早。”\
江朝阳举起那个碗。\
听到江朝阳这番话,人群安静下来,而且心里也开始打鼓。\
看著江朝阳手里的发芽麦子,大家都有些心疼。\
关山河叹了口气,心疼地直撮牙花子。\
“朝阳,这百分之二十的发芽麦子,磨面粉会发黏发苦,只能拿去喂牲口了。”\
“可惜了。”\
“谁说喂牲口的?”\
江朝阳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弧度。\
“这百分之二十发芽的,不仅不是废料,反而是咱们因祸得福捡来的宝贝。”\
底下的人全愣住了。\
江朝阳走到人群中间,声音清朗。\
“在场的老家是南方的兄弟,应该听说过一种东西。”\
“咱们国家自古以来,穷苦人家没钱买白糖,就自己用粮食熬糖。”\
“熬这糖的关键,不是别的,就是发了芽的麦子!”\
“麦芽糖都听说过吧!”\
江朝阳指著碗里的白色芽孢。\
“这就叫麦芽。”\
“麦芽里有种东西叫淀粉酶。”\
“只要把这些发芽的麦子切碎,和煮熟的玉米碴子混在一起发酵,它就能把粗粮里的淀粉全部化成甜水。”\
“最后把这甜水熬干,就是大家都熟悉的能拉丝的麦芽糖!”\
此言一出,整个大院死寂了两秒。\
“他娘的,朝阳你不兴这么吓唬人的啊!”\
“害我刚才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就是!江副场长真讨厌!”\
但随后,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后,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糖!\
在这个年代的北大荒,不管是啥糖,只要是带点甜滋味的,那就是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凭票去总场供销社称上二两的奢侈品。\
在这极寒的荒原上,重体力劳动极度消耗脂肪和能量。\
一小块糖,不光是能让人恢复体力,也是不少人感受幸福的主要东西。\
“朝阳你说的事真的?”\
“这玩意也能熬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