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泥胚的人也围过来了。\
所有人都清楚砖窑的分量。\
那是他们告别拥挤的大通铺、住进正经砖房的指望,大家后面的生活可全系在这座窑上。\
严景第一个蹲到碎砖旁边,拿起一块对著余晖看了好一阵断面。\
“老周班长,会不会是土里掺了什么不对的东西?”\
周老兵摇头。\
“取土的位置我亲自选的,挑的是北坡腰上露出来的黄粘土层。”\
他走到备料堆旁,从里面抓了一把原料在掌心搓了搓。\
“你们摸,细腻,黏性够,不夹砂不泛渣,跟总场用的是同一种质地的土。”\
严景不再说话了。\
常满仓挤上前,搓著手提了一句。\
“老周,是不是咱们的柴不够好?火烧得不够旺?”\
“要不换一批柈子?”\
“不可能。”\
周老兵干脆利落。\
“第一次我们用的全是硬杂木,火力不差。”\
“而且火力真不够的话,砖应该偏黄偏灰,不会出这个正红。”\
孙建明站在人群后面,想了想也跟了一句。\
“那窑本身呢?”\
“会不会窑壁透风,漏了热气?”\
周老兵又摇头。\
“窑壁是我带著人一层层糊的,封窑之前专门点了小火测过。”\
“烟从哪冒、风从哪漏,全排查过了,没有跑气的地方。”\
“而且跑气就烧不出这种颜色。”\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了主意。\
窑没问题!\
火没问题!\
土没问题!\
柴没问题!\
就偏偏烧出来的砖有问题。\
整个院子安静了一阵。\
那种使不上劲的憋闷在人群里蔓延开来。\
江朝阳从头到尾没插过嘴。\
他蹲在离窑口几步远的地方,手里一直翻著那块最先被程垦掰碎的砖头。\
所有人讨论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断面上。\
外圈的暗红致密紧实,指甲刮上去有阻力。\
但越往断面的中心走,质感就不一样了——不是明显的色差,乍一看分辨不出。\
可拇指搓上去,触感完全是两码事。\
外层是紧实的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