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红色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亮了,也把这片千万年无人涉足的荒原照得通明。\
牛也被牵了过来,马匹累得吐白沫,就换人上。\
肩膀被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鲜血渗出来和著淤泥,结成黑红色的硬壳。\
第十天。\
第十一天。\
第十四天。\
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人的体能也被逼到了极限。\
连队所有的口粮毫无保留地敞开供应。\
鱼肉管够,棒子面也开始敞开供应。\
但这帮人消耗得太快了,不少人眼眶深陷,最后完全是靠著一股狠劲在撑。\
到了第十四天傍晚。\
清淤队伍,终于推
进到了距离乌苏里江干流最后一百米的地方。\
这片区域是入江口,常年江水倒灌,淤泥最深,水底堆积了大量从上游冲刷下来的浮木。\
它们互相交迭,死死卡在两岸的黏土之间。\
天边卷著火烧云,风从东面吹来,带著大江特有的湿气。\
就剩最后一道拦水木排了。\
江朝阳嘴唇干裂,手里握著一把被泥水泡得看不出原色的柴刀,砍断了缠绕在木排上的最后一根老藤。\
“套绳索!”\
“把几个最关键树干拉开,让蓄好水的人准备好,收到消息立刻以最快的速度挖开堤坝!”\
对于这最后一段,他们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像前面一样一点点往岸上扒拉和清理。\
所以江朝阳直接利用水力来帮忙。\
八根粗麻绳同时挂在了卡住木排核心的几根老杨树干上。\
三头牛,两匹马,加上岸上六十多个几乎脱力的汉子。\
所有人的脚深深扎在烂泥里。\
关山河站在最前面,嗓子早就喊哑了,只能发出嘶嘶的声音。“大伙听著!过了这个坎,咱们六连的门面就立住了!”\
王振国站在他身旁,双手死死攥著麻绳。\
江朝阳站在队伍中间,感受著麻绳上传来的巨大张力。\
“起!”\
伴随著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人和牲口的力量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哢嚓——!”\
深埋在水底的杨树干发出巨大的断裂声。\
紧接著,江朝阳直接朝著远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