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夜风刮过荒原,带著化冻后特有的土腥味。\
江朝阳和关山河回到六连驻地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堂屋还亮著昏黄的煤油灯。\
关山河跳下马,第一件事就是把马背上那个装了一百斤棒子面的麻袋卸下来。\
推开门,王振国和李长明正头对头趴在正屋的桌上,算著这两天的清淤进度和口粮消耗。\
看见关山河怀里的麻袋,王振国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来。\
“团长批粮了?”\
“团里居然还有粮食呢!”\
关山河把麻袋往桌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百斤。”\
李长明咽了口唾沫,这几天七连跟著六连干活,吃的全是带油水的食物,再配上这棒子面,体力完全能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不过别高兴太早。”\
关山河拉过条板凳坐下,从桌上的粗瓷碗里灌了口凉开水,抹了抹嘴。\
关山河把江朝阳在团部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团长给了死命令,河道全线疏通,限期二十天。”\
“这点口粮,也是团里好不容易省的!”\
“而且我听说团长已经开始给其他几个营开始抽调人了。”\
“他们那边要修一条二十公里的石子路。”\
“所以可没有人来支援我们这边。”\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长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河道全长将近三公里,之前两天清了不到三百米。\
越往后水越深,常年堆积的倒木和暗礁越多,二十天,确实是个硬仗。\
“能干。”\
李长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语气很稳。\
“只要粮食不断,二十天,我们就是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也得给它刨通了。”\
毕竟团部都同意了,而且还有可能有上面的专家进来,只要水路一通,他们七连也就不缺补给了。\
听到李长明都表态了,王振国也一锤定音。\
“那行,明天开始,两班倒。”\
“六连除了留几个女同志做饭,处理鱼获,男劳力全部顶上去。”\
“对了,朝阳呢!”\
“在牲口棚,他对那马可比对我们都宝贝,不给擦干净汗,怎么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