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堂屋的灶膛里已经烧上了火。\
苏晚秋蹲在灶台前,往锅里添了两瓢水,又从昨晚剩下的熊骨汤里舀了一勺浓汤兑进去。\
骨汤上面漂著的那层白色油脂被热水化开,整个屋里立刻弥漫起一股浓郁的肉香。\
她从木盆里抓出一把洗净切好的黄精段,丢进汤里煮著。\
这是江朝阳昨晚教她的——黄精不能生吃,得反复蒸晒去除刺激性的草酸钙针晶。\
大批量的处理流程他写在一张纸上,压在灶台边的石头底下。\
但眼下这一小锅,是她单独挑出来的嫩段,用滚水焯过两遍之后切碎煮汤,专门给今天要赶路的人当早饭。\
赵慧兰从外头进来,怀里抱著一捆干柴。\
“晚秋,昨晚熏鱼架子上第二批鱼我翻过面了,颜色上得挺均匀。”\
苏晚秋点点头。\
“慧兰姐,等会儿你帮我看著灶,我去把他们路上带的干粮再检查一遍。”\
赵慧兰看了她一眼,一副我懂的样子。\
早饭吃完。\
关山河的大嗓门从工具仓库那边一点点传出来,开始催著前线垦荒队的人集合。\
石卫国也开始去牲口棚套牛,程垦扛著昨晚磨好的铁犁从仓房出来。\
他们要抓住春耕最后的收尾阶段,打一场大获全胜的春耕战。\
一切和往常一样。\
除了院子东侧多了三辆七连的板车。\
上面是已经收拾好的物资,这个时候被码得整整齐齐。\
两个麻袋装著分给七连的黄精,大概有二百来斤。\
旁边用油布裹著的是两条熊后腿,扎得结结实实。\
另外还有一小袋苞米面——这是王振国昨晚跟关山河商量了半天才决定的。\
不多,但对可能断顿的七连来说,这五十斤粗粮,掺著黄精粉能多吃不少天。\
李长明从堂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站在门口愣了好一阵。\
昨晚喝了酒,又是头一回睡在干爽平整的木板通铺上,居然连梦都没做一个,就一觉到天亮。\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睡得这么踏实是什么时候了。\
可能是去年坐闷罐车进北大荒之前,也可能是在部队营区的营房里。\
真好啊!\
可惜不是他们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