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满仓的话音未落,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从林子南侧的灌木丛后传来。\
不是野兽踩踏落叶那种带有节奏的闷响,而是皮鞋底磕在烂树枝上的声音,夹杂著压抑的喘息。\
江朝阳的反应极快,拇指立刻按在保险上,枪托重新抵回肩窝,枪口平移对准了声源处。\
常满仓也猛地站直身子,柴刀被他扔在脚边,手里的步枪端得稳稳当当,大半个身子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江朝阳侧前方。\
紧接著,灌木丛被粗暴地扯开。\
五个穿著褪色黄军装的汉子冲了出来,手里端著五条步枪,剩下两人是年轻的垦荒队员,手里攥著伐木用的长柄大斧。\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岁的汉子。\
他个子不高,皮肤黑瘦,两边脸颊深陷下去,颧骨高高突起。\
嘴唇上干裂出了几道血口子,嘴角还长著一串燎泡。\
常满仓定睛一看,端平的枪口立刻往下压了压。\
“李连长?”\
来人正是第七垦荒连的连长,李长明。\
“老常?是你啊!”\
看清站在树后的常满仓和江朝阳,李长明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把枪口往下压了压,刚要说话,目光扫过江朝阳身后,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那头像小黑塔一样倒在血泊里的黑熊,正仰面朝天,胸前两处焦黑的弹孔还在往外渗著血沫。\
跟著李长明冲出来的几个七连战士,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一时间只能听见林子里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我的个老天爷……”\
李长明咽了口唾沫,步子迈得有些发飘,走到近前绕著黑熊转了半圈。\
“老常,这是你们俩放倒的?”\
常满仓把枪背到身后,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就我跟朝阳两个人。”\
“刚才饿极了的瞎子要跟我们抢食,没法子,硬拚了一把。”\
常满仓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刚才命悬一线的过程,转而打量起李长明一行人。\
他注意到,这群人身上背著铺盖卷,后面灌木丛边缘还停著三辆板车。\
车上绑著破旧的帆布帐篷和几口大铁锅,推车的轮子上糊满了厚厚的烂泥,显然是走了很长一段烂路。\
“老李,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常满仓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