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暗红色的布上,苏晚秋用白线绣了一朵极小的梅花。\
针脚细密,花瓣只有指甲盖大小,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晚秋,你什么时候绣的?”\
“晚上,灶台边上有火光的时候。”\
苏晚秋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就绣了那么一朵,线不够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田小雨知道,那两个晚上苏晚秋几乎没怎么合眼。\
白天糊墙做饭编柳条,晚上还要借著灶火的光,一针一针地缝这些碎布头。\
右手虎口上的伤口还没长好,缝的时候肯定疼。\
田小雨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轻轻抱了一下苏晚秋。\
苏晚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干什么呀,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就是觉得,”田小雨把下巴搁在苏晚秋肩膀上,看著窗帘上那朵小小的梅花。\
“咱们到北大荒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扛日子。”\
“而是在慢慢过日子。”\
“就像朝阳说的,我们似乎真的能一点点把这里建设起来。”\
晚饭是在新堂屋里吃的。\
苏晚秋把灶台烧得旺旺的,大铁锅里炖著酱焖鱼块和土豆。\
苞米面饼子贴在锅沿上,底下焦脆、上面松软,热气从锅盖缝里挤出来,满屋子都是粮食和鱼肉的香味。\
五十多号人挤在堂屋和两间男寝里,蹲著的、坐铺沿上的、靠门框站著的,端著碗大口吃饭。\
没有人觉得挤。\
地窝子里的时候,十几个人缩在一个不见天日的坑洞里,连翻个身都得小心别踢到旁边的人。\
可在这间有门有窗、站起来伸手够不到房梁的屋子里,同样多的人待在一起,感觉却完全不同。\
头顶的空间是敞亮的,脚下的地面是干爽的。\
人们的心也跟著轻松起来,忍不住互相打哄。\
一扫前些日子沉闷的气氛。\
窗外的天光虽然在暗下去,但屋里的气氛却越来越暖。\
但大家都知道,明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不再是湿漉漉的泥土穹顶,而是直挺挺的横梁和透光的窗格。\
吃饭的间隙,刘海生端著碗,悄悄退到堂屋的角落里。\
这个平时存在感最弱的西北汉子,从怀里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