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地窝子里那种踩下去吧唧作响的烂泥。\
他走到男寝的通铺前。\
铺板是白桦木拚的,上面垫了厚厚的乌拉草,又加了一层晒过的草席。\
被褥铺好,棉絮虽然旧了,但在阳光下晒过之后蓬松了许多。\
关山河伸手按了按铺位。\
干的。\
随后的整个搬家过程像一场没有锣鼓的庆典。\
每个人抱著自己为数不多的家当——一床被褥,一个搪瓷缸子,一双备用的布鞋,从潮湿阴暗的地窝子里走出来,爬上高坡,走进新屋。\
程垦进门之后,先是四处打量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铺位上,使劲蹦了两下。\
铺板发出沉稳的吱嘎声,纹丝不动。\
“结实!”他冲身后的老兵们比了个大拇指。\
石卫国没有程垦那么外放。\
他把自己的东西码放整齐之后,默默走到门口,背靠著门框站了一会儿。\
他面朝著外面。\
从这个高度看出去,视野开阔得惊人。\
远处是他们的菜地,再远处则是大片翻过的黑土地,最远处是连绵的林线和天际。\
风从门里穿过堂屋,不冷不热,带著一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特别是最后看到每个屋子都挂著一个木牌。\
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六连之家,一号屋!”\
石卫国的嘴唇动了动,很轻地说了一句。\
“这才像个家啊。”\
石卫国的几句话,似乎触动了什么。\
包括程垦在内,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甚至关山河,他这个在战场上扛过枪、挨过弹片、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老兵。\
看著这块牌子,也不免眼眶有些泛红。\
他把两只沾满泥巴的手搁在膝盖上,低著头,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王振国走进来,看到关山河的样子,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老关。”\
“我没事。”\
关山河声音有些闷。\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头顶那根笔直的横梁,扫过墙上密实的柳条纹路,扫过窗格外透进来的那片干净的天光。\
“老王,咱们当年钻猫耳洞的时候,我记得你当时说过一句话。”\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