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朝阳留了后手——育种棚上的那几块苏联军用油布,到时候直接覆盖上去,足以应对短暂的暴雨了。\
毕竟这边不是南方,很少会出现连阴雨的情况。\
江朝阳根据老兵们去年的说法。\
北大荒夏天就跟小孩的脾气一样,说下就下说晴就晴,让人根本琢磨不透。\
第五天,他们迎来了第一场考验。\
一场不大不小的春雨落了下来。\
这是开春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丝很细,甚至江朝阳觉得还带著冰碴子,打在他脸上觉得有点疼。\
不过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紧张地盯著第一间已经完工的屋子。\
雨水顺著屋顶的斜面往下流,在墙根处汇成一道细流。\
江朝阳提前在
屋顶边缘用劈开的细木杆做了简易的滴水槽,雨水顺著槽子被引到了墙体之外。\
屋子里面,干干燥燥。\
常满仓钻进去摸了一圈墙壁,出来的时候使劲点了点头。\
“滴水不漏。”\
时间在泥巴和汗水中一天天过去。\
第八天,第二间屋子合拢封顶。\
第十一天,第三间。\
到了第十四天的傍晚,当最后一铲掺了榆皮胶的黄泥被拍上第四间屋子的最后一面墙,常满仓把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高坡上。\
四间并排的笆篱泥屋,在落日的余晖中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它们算不上好看。\
大家都不是专业的,墙面坑坑洼洼,颜色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能看出里面渗出的草筋。\
门板是木头直接拚的,窗框是凑的,连门口的台阶都只是两块垫上去的石头。\
但它们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
四间屋子,一字排开,面朝南方,背靠缓坡。\
前面是一片被清理干净的平地,正中间是那个砌得方方正正的露天灶台棚。\
从远处看过去,那条横亘在高坡上的屋脊线,竟然有了几分村庄的模样。\
江朝阳站在灶台边上,看著最后一面墙被抹平,转过头对疲惫的众人说道。\
“这两天烧两天火去去湿气。”\
“最后,搬家!”\
这两个字顺著初春半暖不寒的晚风,飘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