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林秉武沉默了。\
他垂下眼帘,看著脚下那层被翻出来的坚韧草根,迟迟没有开口。\
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团长?”\
关山河收起了笑容,将水壶盖子拧紧。\
“是出事了?”\
林秉武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直视著关山河的眼睛。\
“老关,拖拉机来不了了。”林秉武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话一出,高岗地上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所有人的眼神都流露出失望。\
“团部那边昨天开最后一片的时候,下面埋了块大石头没探出来。”\
林秉武语气沉重地解释道。\
“拖拉机左边的传动轴承直接给崩断了。”\
“修不好吗?”\
关山河急切地问道。\
“农垦局派过来的拖拉机手连夜拆开了。”\
“说修不了,咱们团没有那种型号的备件。”\
“我们连夜派人去了佳木斯的合江机械厂,他们厂长说这种苏联机器的齿轮钢材要求高,他们也打不了,得拍电报去哈尔滨的拖拉机制造厂调配件。”\
林秉武攥紧了拳头,“一来一回,加上路上大雪刚化的烂路,最快也要大半个月。”\
他看著关山河。\
“等配件到了,春耕差不多也要到尾声了。”\
“所以……老关,这二百八十亩地,团里可能帮不上忙了。”\
“只能靠你们自己一口一口去啃。”\
“我这一趟就是通知你们下面各连队,别等机器了,尽量能开多少就开多少吧!”\
作为团长,看著手底下的兵像牲口一样在泥地里拉犁,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想起开战前,他们一个个嘴里喊著动辄几万亩的口号。\
全都低估了开荒的难度,而且是严重低估。\
这片沉睡了千万年的土地,不是喊几句口号就能轻易征服的。\
得用血和汗!\
关山河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低头看著脚下的黑土,突然抬手将绳套重新挂回肩膀上。\
“我当是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关山河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抱怨。\
“没有铁牛,咱们有黄牛。”\
“没有黄牛,咱们有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