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
第六垦荒点驻地南面的向阳坡。\
初春的日头高高挂在天上,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顾晓光肩膀上扛著一把沉重的生铁十字镐,手里提著一把磨出豁口的旧铁锹,跟在拎著一个木桶的江朝阳身后。\
“到了。”\
江朝阳停下脚步,指著眼前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枯黄色荒原。\
这片地极具视觉压迫感。\
半人高的“大叶樟”和“小叶樟”枯草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脚踩上去,根本感觉不到泥土的坚实,反而有一种踩在极厚且充满弹性的烂棉被上的错觉。\
这是千万年来,无数代植物枯荣交替、根系反复穿插纠缠,最终在极寒冻土上形成的一层厚达二十公分的“草根垫子”。\
它像一层强韧的天然锁子甲,死死护住了底下的黑土地。\
“队长。”\
顾晓光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看著这片荒地,心跳都漏了半拍。\
“咱们从哪开始挖?”\
江朝阳站在一个稍微隆起的土包上,手里放下桶,四下打量著地形。\
“你先随便挑个地方,我看一下土层的硬度。”江朝阳平和地说道。\
顾晓光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不就是挖地吗?\
老子今天就算拚了这条命,也得在队长面前把这忠心给坐实了!\
他就不信,队长真能狠心让他一个人刨二十亩!\
他扔下铁锹,双手紧紧握住十字镐的木柄,双腿拉开标准的弓步,腰腹猛然发力。\
“给我开!”顾晓光大吼一声。\
沉重的生铁镐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著他全身的力气,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声沉闷、且带著强烈弹性的撞击声响起。\
恐怖的反震力顺著坚硬的木柄,如同电流般直冲他的双臂。\
他的虎口一时间都感觉被震得发麻。\
“嘶——”\
顾晓光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去。\
地面上,那一镐下去,虽然破开了土层,却仅仅砸开了一个小口子。\
可底下那柔韧的草根网,竟然只是凿断了几根,还有成片的草根网压根没有被切断!\
顾晓光不信邪。\
他重新站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