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二的清晨,天还没亮透。\
北风卷著雪粒子,在市区的街道上疯狂肆虐。\
两辆挂著农垦系统牌照的车,一前一后停在合江机械厂那两扇厚重的生铁大门前。\
前面是一辆绿帆布吉普车,后面跟著那辆装载著“慰问物资”的卡车。\
厂区里头,几根粗壮的红砖烟囱正源源不断地朝灰白色的天空喷吐著滚滚黑烟。\
哪怕是大年初二,厂里依然没有休息。\
重型冲压机砸在钢板上的沉闷巨响,依然穿透了风雪,震得厂区外墙上的冰棱子簌簌直掉。\
这是重工业的脉搏。\
机械厂办公大楼二层,厂长办公室。\
合江机械厂厂长赵国华正站在窗前。\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口沾满了一大块显眼的黑色机油印子。\
手里端著个印著“劳模”字样的搪瓷缸,正准备喝口热水润润因为熬夜熬得冒烟的嗓子。\
眼角的余光扫过楼下的吉普车。\
郑局长裹著军大衣,踩著积雪第一个推开车门。\
紧接著,林秉武那壮硕如熊的体型也跟著从卡车副驾驶跳了下来。\
赵国华手一抖,热水直接溅在手背上。\
他连烫都没顾得上喊,重重地将搪瓷缸砸在窗台上。\
“坏了。”\
“农垦局的又来打秋风了!”\
赵国华烦躁地搓了把满是胡茬的下巴,转头冲著门外大喊。\
“小吴!吴秘书!”\
门被推开,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赶紧跑进来。“厂长,怎么了?”\
“赶紧去保卫科!”\
赵国华指著楼下,语气急促。\
“去跟保卫科长老刘说,把一号零件库和二号成品库的铁门给我拿大锁死死挂住!”\
“这帮农垦的家伙,大年初二跑过来,准是又有求上门!”\
“一滴柴油、一块拖拉机履带板,都不许让他们忽悠走!”\
在这个物资极度统购统销的年代,各个单位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互相打秋风,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不过农垦系统初建,所以基本是化缘的一方。\
十分钟后。\
一楼的会客厅里。\
煤炉子烧得极旺,壶里的水顶得壶盖“哢哒哢哒”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