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乌泱泱的人群。\
不过这一次大部分人的目光都不在林秉武和江朝阳的吉普车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后面一台披著厚重军绿色涂装的履带式拖拉机吸引住了。\
那是对钢铁机器最纯粹、最狂热的崇拜。\
几百上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这个庞然大物。\
这个庞然大物根本不管路面有多滑、多硬,宽大的钢铁履带都能在积雪和冰壳道路上直接无情碾过。\
沉重的车身随著地形起伏,每一次履带的翻滚,都伴随著冰层碎裂的刺耳爆响,粗壮的排气管里,喷吐出一股股黑色的柴油浓烟。\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中,这股黑烟散发著极其浓烈的机油和焦炭味。\
这味道对现在的人来说,不仅不难闻,反而有的人会特意凑过去吸这种专属于五十年代重工业的气味。\
身后机身上还高悬著的五铧大犁,铁齿锋利。\
只要它愿意,随时能把这片冻得梆硬的荒原彻底撕裂。\
最后在这台重型拖拉机的后方,还用粗大的钢缆拖拽著一辆加长的平板挂车。\
上面摞著三座小山般高高的黑色帆布卷,被麻绳勒得死紧。\
吉普车已经停稳,那台重型拖拉机的拖拉机手也拉下了操纵杆。\
“嗤——!”\
履带抱死,庞大的车身在冰面上滑行了一米,接著才稳稳停住。\
发动机熄火的瞬间,周遭立刻响起兴奋的议论声。\
“娘咧……”\
一个老兵那张历经枪林弹雨的老脸,一边抚摸一边忍不住感叹起来。\
“团长,这是把广播里说的那头大铁牛牵回来了啊!”\
“这老大的机器得能犁多少地啊!”\
“不知道,不过这机器可真大啊!”\
“肯定比牛强多了!”\
一群人凑了上去,一边说著一边兴奋地抚摸起来。\
有人蹲下身去摸那宽大的履带齿。\
有人垫著脚去看后面挂载的五铧犁。\
有人兴奋地抚摸著粗糙冰冷的钢铁外壳。\
就在这时候吉普车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林秉武穿著那件军大衣,大步跳下车。\
他一反常态地没有出声赶人。\
就站在车门边,极其放肆地咧著嘴,由著手下的士兵们去围观这台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