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十几道带著审视、疑惑甚至隐隐不忿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江朝阳那张年轻得出奇的脸上。\
林秉武的话刚才说得太满,也太狂了。\
在场这些老兵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最看重真本事,最反感说大话。\
所以都想看看江朝阳到底要怎么说服他们。\
江朝阳站起身,将面前那迭厚厚的牛皮纸资料袋拿在手里。\
他拉开椅子,步伐沉稳地走到长桌最前方的黑板旁。\
拿起半截粉笔。\
江朝阳转过身,直视著在座的所有人。\
“各位首长。”\
江朝阳的声音清朗透亮,没有任何怯场。\
“大家刚才报出的开荒数字,两万亩、三万亩甚至十万亩。”\
“我听了非常敬佩。”\
“这是大家为国家分忧的决心,也是我们所有垦荒队员来到这片黑土地的初衷。”\
周德海靠在椅背上,用手指叩了叩桌面。\
“小同志,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了。”\
“我们今天就是来比决心的。”\
“你们林团长说六千亩打出来的粮,比我们几万亩还多,这牛皮吹得可有点大。”\
“咋地,你们饶河那边的地认主?会往外额外吐粮食不成?”\
江朝阳摇了摇头。\
手里的粉笔直接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
时间。\
粉笔敲击黑板,发出干脆的笃笃声。\
“我知道光凭借嘴说,各位前辈肯定没有直观的概念。”\
“那我们就来算算真金白银的数字。”\
“我先说时间窗口。”\
江朝阳看向周德海。\
“周团长,既然您刚才问我,那就从你们开始吧!你们驻扎在集贤,应该知道我们三江平原北部的积雪什么时候化透吧?”\
周德海皱了皱眉。\
“往年看,四月中旬初雪化透就可以表层开荒,五月中旬地皮彻底解冻。”\
“没错。”\
江朝阳在黑板上写下“五月十五”四个字。\
“五月中旬地皮解冻,但伴随而来的可能是严重的春涝。”\
“大量雪水无处排泄,荒原会变成连片的大泥沼。”\
“而到了五月下旬,就是播种的最后期限。”\
江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