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在简陋的木板桌前挥斥方遒。\
一个负责勾勒跨越时代的宏大蓝图。\
一个负责用严谨的数据将蓝图钉死在现实的土地上。\
没有任何推诿,没有任何争权夺利。\
只有两个纯粹为了这片黑土地谋划未来的大脑,在进行最高效的碰撞。\
李远江喝了一口温水。\
热水顺著食道滑下去,熨帖著他那常年受冻的胃。\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这顶透风的帆布帐篷,此刻正孕育著一股足以掀翻这片荒原几千年沉寂的力量。\
接下来的几天。\
团部北侧的这顶帐篷,成了整个王家店渡口整日不熄的一盏灯。\
汽灯的火光经常从傍晚一直亮到第二天凌晨。\
江朝阳和肖明吃住都在里面。\
两人的讨论声时而激烈,时而低沉。\
最后一份由江朝阳主导、肖明主笔的《1956年度垦荒团生产建设总体规划纲要》,正在几百张草纸的堆砌中,一点点展现出完整的轮廓。\
纲要里要求不能盲目追求亩数的指标。\
增加了黑土层保护条例。\
确立了大豆与土豆小麦跨年轮作的肥力恢复机制。\
甚至详细规定了每开垦一千亩农田,必须预留下的作为防风林带比例。\
外面的风雪吹个不停。\
另一边的王家店渡口冬季联合生产,也在日复一日的紧张收网中,迎来了最终的节点。\
第十天的中午。\
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
狂风卷著干硬的雪屑,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可是整个的江面上,却是一片极其热烈的景象。\
捕捞作业将在今天下午三点全面停止。\
一个个连队的队员们全都一起赶著爬犁,准备将最后一天起网的江鱼,连带收起来的定置网捞起来。\
武恺站在一个脸盆大小的冰窟窿前。\
他脚上那双旧棉鞋踩著厚厚的雪壳子,两脚开立,稳稳地扎著马步。\
没有戴手套。\
他那双布满老茧和冻疮的手,正死死抓著一根粗壮的麻绳。\
旁边站著四个三连的年轻队员。\
他们同样握著麻绳,随著武恺一声短促的口令,几个人同时向后发力。\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