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刚泛起一层发涩的灰白。\
沉闷的起床号音,在王家店渡口的上空飘荡起来。\
昨天的这个时候,六连的帐篷里早就响起杂乱的穿衣蹬鞋声,和一群年轻人互相催促的笑骂声。\
但今天,号声落下。\
这顶最大的地窨子帐篷里,却只回荡著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江朝阳睡在大通铺的最外侧,他里侧就是孙大壮,这货刚起来习惯性地想腰部发力,直接从铺盖上坐起来。\
结果动作做到一半,大腿内侧的肌肉群猛地一抽。\
他整个人惨叫半声,直挺挺地躺回了硬木板上。\
睡在里边的严景也没好到哪去。\
他双手撑著床板试图起身。\
昨天拉网的手上,这一刻肿胀了一圈。\
十根手指僵硬地蜷缩著,稍微用点力伸直,就传来阵阵拉伸的刺痛。\
这绝非个例。\
主帐篷里的几十个年轻人,这会儿一个个手肿的跟猪蹄一样,系紧棉鞋的带子都开始费劲。\
昨天那两万多斤的巨型鱼获,是他们用身体的极限硬生生在零下三十度的江面上拽上来的。\
肾上腺素退去后,乳酸堆积迭加冻伤和肌肉微型撕裂的后遗症,全在今早迎来了最猛烈的爆发。\
即便如此,却没有一个人喊出声说要休息。\
江朝阳的目光快速扫过帐篷里的众人,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帐篷里极具穿透力。\
“行了!”\
“一个个别硬逞强了,都放下手里的东西。”\
“今天上午,六连全体取消大型拉网任务。”\
这话一出,帐篷里直接炸了锅。\
孙大壮急得从床板上挣扎坐起来。\
“朝阳,咋取消任务了?”\
“那咱们昨天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优势不全没了?”\
“大家伙儿就是身上有点酸,去江风里吹一吹,活动开就好了!”\
江朝阳没有让步,他走到孙大壮面前,目光直视对方。\
“活动开?”\
“你那是肌肉重度痉挛,还有的肩袖肌群拉伤。”\
“再活动一天,你们明天连下地走路都成奢望。”\
江朝阳转过身,面向全体队员。\
“我们来北大荒是为了开垦荒地,不是为了在这个冬天把身子骨全报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