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赵有山的急切,江朝阳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北风呼啸著卷起冰面上的雪沫,打在他的脸上。\
江朝阳却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掌心与麻绳接触的那一寸皮肤上。\
他在判断!\
也在抉择!\
江朝阳感受著挂网麻绳传导上来的力道。\
那种死板的、僵硬的、毫无生命特征的绝对抗力,让他的思维一点点清晰。\
礁石不会动,网只会越拉越紧,直至达到临界点崩断。\
但现在,江朝阳感觉手里的这根网绳触感完全不同。\
那是高频的颤抖。\
是一种细密的、带著某种狂乱节奏的震荡感。\
透过粗糙的纤维,江朝阳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水下的恐怖画面。\
数以万计的庞大鱼体,被收紧的网兜驱赶到了狭窄的出口处。\
它们本能地向著相反的方向疯狂游动、冲撞。\
千万条鱼尾同时拍打水流,形成了一股堪比激流的巨大拖拽力。\
正是这股属于鲜活生命的磅礴反冲力,在水下反复拉扯,瞬间的张力过载才崩断了辅助绳。\
冰面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坠入冰点。\
赵有山粗糙的大手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割网刀。\
老人的眼神透著一股决绝,刀刃直指那根崩得死紧的主网绳。\
作为老把式,他太清楚老龙口这地方的厉害了,这里已经填进无数大网了。\
底下暗流汹涌,礁石如同犬牙交错。\
一旦挂底,水流加上死力,别说一网上千块钱的网会撕成碎片,就算是绞盘甚至那两匹顿河马,都得被拖进冰窟窿里。\
“朝阳娃子,网不能要了!”\
赵有山大吼出声,手里的刀已经逼近了麻绳。\
就在刀刃即将贴上麻绳的瞬间。\
一只被冻得发红的大手,横空探出,一把按住了赵有山的手腕。\
江朝阳整个人半蹲在地上,左手扣著赵有山,右手则直接攥住了那根粗糙扎手的主网绳。\
“赵把头,刀收起来。”\
江朝阳的声音十分冷静。\
“这网不能割。”\
赵有山急得直跺脚,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这是老龙口!你不懂这底下的暗茬子!马都打滑了,再晚一秒得出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