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清海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被二营长李大栓和连长武凯围在中间,满脸兴奋的二营战士,又回头看了看江朝阳。\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朝阳娃子。”\
“本来我们想著跟往年一样,会和你们连队一起组织冬捕。”\
“可没想到,今年县里会跟你们上级,一起组织集体冬捕。”\
“还是以抽签的方式。”\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你是个好娃子,是我们赫哲族的好朋友。”\
“按理说,咱们在江上碰到了,我这个当长辈的,该让著你,帮著你。”\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但是,这次不一样。”\
“这种集体冬捕,我身后不光是我自己,还有我们整个村里,整个渔队的脸面。”\
“我们是吃这碗饭长大的,冬捕,就是我们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现在,县里和你们垦荒团的上级,让我们过来,就是让我们跟你们一起做示范,教冬捕。”\
尤清海的目光,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所以,到了江面上,我不会因为我们是朋友,就手下留情。”\
“我会把我这辈子所有的本事,都拿出来。”\
“这是对我自己负责,也是对我们的渔队负责,更是对跟我们结对的同志们负责。”\
他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公私分明,情义归情义,但规矩是规矩。\
在这个年代,荣誉是人们相当看重的一种东西。\
这番话,也让周围许多听到的渔民和垦荒队员都肃然起敬。\
江朝阳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甚至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尤族长。\
那个在风雪中带领族人求生的赫哲族头人。\
“尤族长,您不用解释,我懂。”\
江朝阳迎著老人的目光,眼神清澈而明亮。\
“说实话,如果您真的因为我们的私交而放水,我反而会很失望。”\
他顿了顿,向前踏出半步。\
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悄然改变。\
不再是那个谦逊的晚辈,而是一个即将踏上冬捕战场的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