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东峰被他气得嘿嘿直笑,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们驻扎在林区,任务不就是砍柈子吗?有本事比明年的春耕,老子让你两个连。”\
“再说你伐木多有个屁用!”\
“到了这冰封的江面上,你还能用蛮力,把鱼一条条的从一米厚的冰窟窿里给硬砍出来?”\
“总比你们一营那群只会搞绣花枕头强!”\
李大栓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他那双不大的眼睛,故意瞥了一眼远处属于六连阵地的那道扎眼的冰墙,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酸味。\
“除了会扎个花里胡哨的营地,还会干啥?全都是中看不中用!”\
这话,精准地捅在了马蜂窝上。\
雷东峰的火气“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张黑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嘿!你个茅坑里的石头李二愣子,不服气是吧?”\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木台板都在震颤。\
“行!今天老子就跟你比划比划,让你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比就比!老子怕你个球!”\
李大栓也毫不退缩,一把撸起袖子,露出古铜色的粗壮手臂。\
眼看著一场声势浩大的誓师大会,就要在高台上演变成两个营长的全武行。\
旁边饶河县的领导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哭笑不得的神色。\
李远江政委更是气得脑门青筋一根根地蹦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沉凝的声音响了起来。\
“雷东峰,李大栓。”\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瞬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与怒吼。\
仅仅六个字。\
两个刚才还如同斗鸡般怒目相向的营长。\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与动作,直接戛然而止。\
现场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在垦荒团的老人都知道,当那个男人用平静的语气喊出你的全名时,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得像一座山的林团长,缓缓走到了两人中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眼睛在两人涨红的脸上来回扫视,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想比一比,是吧?”\
他开口之后,声音依旧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