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破晓。\
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刺破地平线,给茫茫雪原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
整个王家店渡口,已经从沉睡中彻底苏醒。\
一夜之间,各式各样的扎营地冒了出来,密密麻麻,像是雪地里长出的灰色蘑菇。\
当第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宁静,河滩上的人气便迅速升腾,嘈杂声与寒风混杂在一起,宣告著新一天的开始。\
相较于其他营地,特别是那些昨夜才仓促扎营的队伍此刻的手忙脚乱,六连的营地里,秩序井然。\
几缕炊烟早已笔直地升起,融入灰白色的天幕。\
一大口行军锅架在火塘上,锅里是昨晚就提前泡好的小米。\
经过一个清晨的文火慢熬,米粒已经彻底绽放,变得软烂粘稠,金黄的米油在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衣,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雷东峰和张铁军就坐在六连的火塘边上。\
昨晚那顿“刷锅水”的郁闷,早已被眼前这碗货真价实的小米粥冲刷得一干二净。\
两人跟六连的战士们一样,手里都捧著一个滚烫的搪瓷茶缸,里面盛满了金黄的米粥。\
每个人的茶缸盖子上,还放著几片切成条、烤得焦香的鱼干。\
浓郁的米香,裹挟著鱼干特有的咸鲜气息,钻入鼻腔。\
雷东峰也顾不上烫,端起搪瓷缸子,“呼噜呼噜”几大口就灌下半缸。\
一股滚烫的暖流从食道直冲胃里,瞬间将五脏六腑的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抓起一片鱼干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舒坦!”\
“太舒坦了!”\
雷东峰抹了把嘴,黝黑的脸上满是赞叹。\
“关山河,你们连这伙食是真不错!都是一样的小米,怎么你们熬出来就这么香!”\
他扭头瞪了一眼一营其他连队的方向。\
“一连那帮兔崽子,伙食跟你们发的都一样,做出来的东西跟猪食似的!手艺比你们差远了!”\
“就你们这后勤保障,要是放到战场上,能让部队的战斗力凭空提上去三成!”\
这话听得关山河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是!营长,我们连别的先不说,就这做饭,用没用心那能一样么?”\
他挺起胸膛,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