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组织专门学习,重温一遍!」
「下一个是直属三连的同志,分享了辨别冰层厚度的技巧,这个对咱们接下来的冬捕很有用————」
他一条条念着,下面的知青和老兵们有的凝神倾听,有的眉头紧锁,有的则不住地点头。
偶尔还跟身边的人低声讨论两句,气氛严肃而热烈。
江朝阳坐在前排,听着这些来自各个连队的智慧结晶,心里也觉得收获颇丰。
然而,当关山河念完其他连队的经验后,话锋毫无征兆地一转。
那张严肃的黑脸上,一抹压抑不住的得意和炫耀,像是被点燃的野草,迅速蔓延开来。
「接下来!」
他嗓门又高了八度。
「是第六前哨垦荒点的代表,江朝阳同志提出的!」
「他主要是讲述如何就地取材,解决咱们整个团都头疼的冬季运输难题!」
「其讲述的核心在于八个字利用自然,改造自然!」
「具体方法如下————
,这话一出,所有六连人的胸膛,都在一瞬间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那是一种集体荣誉感被点燃的生理反应。
他们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汇聚到了角落里的江朝阳身上,滚烫,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甚至,已经有人控制不住地开始鼓掌。
「啪!啪啪!」
掌声稀稀拉拉,却饱含着最真挚的情感。
江朝阳被这上百道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锁定,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搪瓷缸,仰头假装喝水,试图用宽大的碗沿挡住自己那张已经急剧升温的脸。
这感觉————
太他妈的羞耻了。
听着别人的经验他还没怎么。
还有当时在台上,面对着几百上千号陌生人,在那种严肃的会议气氛烘托下。
他除了有点紧张,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
这屋子里坐着的,都是朝夕相处的战友、兄弟。
这感觉,就跟在全校大会上,被教导主任点名表扬。
然后当着你一堆小伙伴的面,把你的优秀作文当成范文,一字一句地高声朗读出来。
公开处刑,莫过于此。
可惜,关山河他们这代人的思维,跟江朝阳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