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距离他最近的那一批士兵都能够看到陈庆之眼神之中的坚毅与意志。
「城池,能取则取,不能取则绕,粮队,能烧则烧,不能烧则驱散。不求占地,不求歼敌,只求一件事……」
陈庆之抬眼,目光扫过眼前那一片素白,继续开口道,「让薛仁贵睡不安稳,吃不安稳,打不安稳。」
七千人中,有人握紧了缰绳,有人眼中掠过寒芒。虽没有人出声,但那股子杀意,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陈庆之看见了,却没有笑,他只是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仿佛不是在对著这七千人说话,而只是在跟每一个人单独交谈。
但副将的内力,却依然稳稳地将这些话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兄弟们。」
「这一仗,你们可能会死。」
陈庆之这句话一出,谷中一下子静得仿佛能听见风从谷口灌进来的声音。
「但你们要记住,你们死了,父母有人养,妻儿有人管。」片刻的寂静之后,陈庆之的声音继续响起。
「这是我陈庆之拿命担保的。」
「若我做不到,叫我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颗一颗敲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陈庆之没有回头看他们,他勒马转身,背对著这七千人,望向东北方向那抹暗红的残阳。
残阳正落,把天边染成一片血色,他就那样背对著他们,沉默著。
过了很久,也许并没有很久,只是那一刻让人觉得很久,陈庆之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不高,却清清楚楚。
「可你们若不去……」
「等薛仁贵打过来,你们的家,你们的父母妻儿,谁来管?」
身后仍是一片寂静,但这寂静和之前的寂静不一样了。
有人在后面低低地骂了一声,「管他娘的,拼了。」
又一人道:「横竖是个死,死在这儿,家里还有人养著。」
很多人并没有出声,但陈庆之听见了刀柄被握紧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杀!」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杀!」
「杀!」
「杀!」
七千人的怒吼汇成一股,在谷中轰然炸开。
「叮,陈庆之白袍鬼将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