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记者同志,陈大志和冯久香回到病房。
看著儿子,老两口又难受了。
陈露阳这两天虽然看著好点了,遇到来看望的同志,还能勉强撑著精神,说上几句「谢谢关心」「让领导费心了」之类的话。
可这点清醒,也就只能维持一会儿。
说话一旦超过一两分钟,他就会明显跟不上节奏,眼神发散,语速变慢,就跟大傻子一模一样。
这几天,来看望的人一拨接一拨。
北大的经济系、哲学系、力学系的老师来过;
市经委的梁仲维来过;
石山钢铁厂的鲁永强、石山机械厂的何大华到过;
六家技校的副校长也来医院看望过。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全医院都知道住进来了个了不得的病人。
各路领导、专家和单位负责同志,一拨接一拨地来。
护士站那边私下都在说,这层楼简直比机关办公楼还热闹。
按理说,以陈露阳现在的身份,是请不动元部长,也拨不动全国机电进出口总公司副总经理沈柏亭的。
可偏偏,陈大志在。
于是,该来的人,也就都来了。
元部长和沈柏亭特意拎著东西,来医院看望陈露阳。
陈露阳大脑不是太清醒,只能说几句简单的「谢谢领导看望,我没事。」
其余的场面,一波波的迎来送往,几乎都是陈大志接过去的。
明明是个粗糙胖胖的老工人,但是说话之间都处理得稳稳当当。
既没有怠慢任何一位领导,也没让儿子多受一分折腾。
好不容易送走了最有分量的两个人,陈大志这才在病床旁坐下,端起茶缸,仰头灌了一大口水。
他抹了把嘴,看著病床上的陈露阳,又是骄傲又是心疼的骂道:「这小兔崽子,在家骗咱们说是来北大上学。」
「结果我看他学的不咋地,朋友和领导倒是没少交!」
「我活了半辈子,好不容易认识了领导,这小子倒好!」
「来片儿城不到一年的功夫,全都拿下了。」
准确说,还不只是他认识的那些。
就连他只听说过,从没见过的石山钢铁厂鲁永强,竟然也来病房看望。
来看望就算了,临走前还死活往这儿塞了五百块钱!
500块钱啊这可是!!!!
500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