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以往的朝堂,唯有干熙帝一尊独大,百官只需要恪尽职守、让皇帝满意,也就万事大吉了。可是现在,太子强势崛起、手握实权,隐隐与陛下分庭抗礼。
他们又多了一尊顶头上司,左右为难、两头受制。
李光地没有再说其他的事情,而是和张英又商量了一些政务上的事情,这才告辞离去。
目送李光地远去的背影,张英又叹了一口气。
二人数十年同朝为官、交情深厚,过往无话不谈、亲密无间。
可经此一番朝堂站队、立场分化,情谊虽未彻底决裂,却也早已生出隔阂,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人心隔立场,朝堂分尊卑,终究是世事无常。
张英舒展了几分僵硬的筋骨,打算将几个紧急奏疏先处理一下。
虽然现在批红大权已经归太子了,但是他比以前更用心,更一丝不苟了。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勤恳做事、好好表现,博取太子的认可与赏识。
唯有牢牢攥住太子的信任,他才能在这场权力博弈中站稳脚跟。
就在他认真批改奏折之际,就听有人沉声道:
“圣旨到!张英接旨!”
突如其来的传旨声,让张英整个人猛地一怔,心头瞬间咯噔一下,生出强烈的不安。
太子入宫谈判,不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吗?
怎么这个时候给自己来旨意?这也太不对劲了!
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挥之不去。
但君命如山,不容抗拒。身为当朝大学士,无论心里有多疑惑,都只能遵旨行事。
张英连忙整理衣冠,快步走出值房,跪地接旨:“臣张英接旨!”
跪拜擡眼的刹那,他清晰看到传旨的梁九功满脸肃穆、神色冰冷,较之往日截然不同。
张英作为江南士绅的领军人物,家底丰厚,平日里给梁九功的打点从不含糊。
可今儿梁九功面色冷漠、毫无半分温情,这样的态度,让张英心底的不安更多了几分。
“陛下有旨:张英,朕与你相识多年,将你从微末之时提拔至现在的大学士。”
“然,你不念君恩,反倒忘恩负义、心怀二志,不忠不义、品行有亏,外装忠厚之相,内藏奸诈之心…严苛的斥责字句,一字一句砸落下来,狠狠砸在张英的心上。
他浑身气血翻涌、身躯微微颤抖,他万万没有想到,干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