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不怕养虎为患,来日被他反咬一口吗?”
一番话句句戳中要害,干熙帝脸上神色不停变幻。
良久,他才冷声道:
“说到底,这都只是你的主观揣测。”
“就算事情当真如你所言,朕心里自有处置分寸。”
“朕半生朝堂沉浮,见过的奸邪魑魅数不胜数,还从没有收拾不了的人。”
他目光骤然变得凌厉:
“恶犬的确有反噬主人的风险,但只要牢牢攥紧它脖子上的绳索,严加管束,它便只能乖乖听话,去咬朕想让它去咬的人!”
说到这儿,干熙帝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沈叶暗自替隆科多默哀了一下。
看得出来,父皇已经对隆科多动了杀心,只是如今时局复杂,暂时隐忍不发罢了。
“父皇,如今何韶纲卧病在床,大理寺群龙无首,根本无人主审案件。”
“就算您立刻下旨新派官员接任大理寺卿,最后的结果恐怕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何必白白浪费这个时间?”
干熙帝脸色愈发阴沉,他心里清楚,这逆子说的全是实情。
沉默许久,他缓缓开口道:
“太子,你听世人常说,文人执笔,笔墨如刀,杀人不见血。那你可曾听说过,何为天子之剑?”沈叶一时没能领会父皇的深意,老老实实躬身回道:“儿臣愚钝,从未听闻何为天子之剑,还请父皇明示。”
“天子之剑,同样能杀人于无形!”
干熙帝淡淡丢下一句话,随即摆了摆手,面露倦色,“朕今日身心俱疲,要是没有其他事儿,你便退下吧。”
见父皇摆明了不愿再继续商谈,沈叶纵然心中还有诸多想法,也只能压下不甘,躬身行礼告退,转身离开了乾清宫。
待太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干熙帝拿起御笔,蘸饱浓墨,在洁白的宣纸上挥毫落笔,写下十余字:狼心狗肺,辜负朕心,从此之后,张英不再为大周之臣!
写完之后,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梁九功:
“传朕旨意,命翰林学士依照此番语意,拟写一篇斥责张英的檄文,即刻明发天下!”
“明发天下”四个字传入耳中,梁九功双腿一软,身子晃了几晃,险些栽倒在地上。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皇帝这一道旨意下去,便是彻底斩断了张英所有活路。
堂堂朝廷大员,被干熙帝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