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然后把手机放下。
转身走进厨房,锅里炖着莲藕排骨汤。
武汉人冬天必喝的汤,她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咸淡。
还行。她加了点盐。
女儿最爱喝这个,每次回武汉都要喝三碗。
喝完还问:妈,还有没有?
她说:有,管够。
她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汤,莲藕炖得粉糯,排骨脱了骨,汤色是浅浅的米白。
她擦了擦手,围裙上印着碎花。
她拿起手机,给女儿发了一条短信:
【汤炖好了。等你和小姜回来喝。】
发送。
她把手机放回围裙口袋,继续搅汤。
灶台上的火苗蓝汪汪的,舔着锅底。
她想起1987年,那年女儿出生,六斤八两,在产房里哭得震天响。
护士抱给她看,说:是个漂亮闺女。
她看了一眼,红彤彤皱巴巴的一小团,哪里漂亮。
后来长开了,真的很漂亮。
她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尝一口。
庆功宴终于结束了,刘艺菲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脚后跟磨红了两块,破了皮,隐隐渗出血丝。
她低头看了看,没在意。
她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洛杉矶凌晨的夜景。
城市灯火稀疏,不像bj,凌晨两点了还亮成一片。
远处的太平洋是一片沉默的黑暗,只有海面上偶尔驶过的货轮亮着微弱的航标灯。
希尔顿酒店倒映在玻璃窗上,还有她自己的影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了,盘了一晚上的发髻散下来几缕,贴在脸颊上。
妆花了,眼线晕开一点,睫毛膏也有点糊。
那顶三百七十万美金的皇冠早就取下来,妥帖地收在丝绒盒子里,搁在床头柜上。
但她觉得这是今晚最美的自己,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地毯吸掉了大部分声响。
姜宇走到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睡前喝这个有助睡眠。”
刘艺菲接过牛奶,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
杯壁的温度透过瓷杯传到掌心,暖的。
“姜宇。”
“嗯。”
“我今晚是不是很傻?”她问,“在台上哭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