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特烈转身上台,等他站定,台下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他。
他伸手摸进裤兜,触碰到那团皱巴巴的纸——纸上写着他熬了一夜憋出来的场面话。
可腓特烈最终只把手抽出来,并没有拿稿子。
腓特烈站在台上,先是向全体领民鞠了一躬,等声浪退下去才开口。
“我叫腓特烈,冷杉溪跨江大桥的施工总监。在此之前,我只是个濒死的流民。”
底下有人笑了。冷杉领的老居民大多听说过这位总监的来历,甚至私底下还编过段子——从绞刑架上被兽人小姐姐捞走的那个倒霉蛋。
但第一次听他本人亲口讲出来,笑声里还是不免夹着几分意外。
腓特烈没笑。他把两只手背到身后,目光从台下扫过去。
人太多了。广场上黑压压的,前面几排站着工地的老面孔——矮人工头克里格,兽人搬运组的几个壮汉,以及那帮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工地、最后一个走的人类石匠。
再往后,是普通领民,商队伙计,港务区的搬运工,还有几个拄着拐棍的老头。
“我首先需要感谢的,是你们这些伙伴。半年前,我连下一顿饭在哪儿都不知道,靠着这帮同生共死的兽族兄弟们,我才能活着抵达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但广场上安静,每个字都送得很远。
“到冷杉领之后,领主大人给了我一张任命状,一间办公室,一摞图纸。他跟我说:&39;剩下的你来。&39;”
台下沉默着。
“领主大人没问过我以前犯了什么事,没翻过我的旧档案,也没派人盯着我干活。他只问了我一句话——这座桥,你能不能建好。”
腓特烈顿了顿。
“我说,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的茧子又厚又硬,好几道裂口在冬天翻着白茬。
“我不知道在座各位里,有多少人跟我一样——来冷杉领之前,过得不怎么样。
但是,这座城以及它的领主却用包容接纳了我,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他不问我的过去,却给了我一个未来!”
台下的大部分观众被说到了心坎上,霎时掌声雷动。
“如今,大桥已经顺利完工;而它的建成,离不开所有人的努力!”
腓特烈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最后,我想对在场的各位说一句话。”
“竣工,各位辛苦!”
话音落下,广场上出现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