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空气顺着工棚的门缝钻进来。
桌上的油灯已经熬干了最后一滴灯油,灯芯发出微弱的嘶嘶声。
腓特烈坐在行军床边,指尖夹着一张纸。
纸面被反复涂抹,边缘起了毛边,字迹重叠在一起,糊成一团黑墨。
他盯着那张纸,眼底挂着两道青黑。
唉,改了又写写了又改,腓特烈自认自己不擅长干这个。
就在这时,门框边传来清脆的咀嚼声。
希米乐靠在那里,嘴里叼着个红苹果,白色的虎耳随着咀嚼的动作一抖一抖。
她咽下果肉,尾巴在身后甩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哟,还在写呐?”
她走过来,探头去看那张稿子。
“让我看看!”
腓特烈连忙把纸翻了个面,不过他其实不必如此——希米乐是个丈育,根本不认识几个字。
不过他确实不擅长写文章,更不擅长写这种歌功颂德的套话。
从昨晚九点到早上六点,他删了写,写了删。
第一稿像军情汇报,第二稿像施工日志。
第三稿他试着加了两句赞美领主的话,结果读起来连自己都觉得牙酸。
“切,还藏着掖着呢,写不出来就别写了。”
希米乐咬了一大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你上去随便吼两嗓子就行,底下的工人都听你的。”
腓特烈没接话。
他站起身,把那张纸折了两下,塞进夹克口袋。
马上就是冷杉溪跨江大桥的首次通行仪式,他作为施工总监,必须给这三个月的工程一个交代。
上午九点半。卡尔奇斯城主街。
人潮早早填满了街道两侧。商铺歇业,工坊停工,甚至连港务区的装卸工都换上干净衣服挤在人群里。
冷杉领常住人口已经突破一万,今天来了大半。
广场上站不下,人群就沿着坡地往上蔓延,黑压压一片。
远处的天际线传来一声低沉的长啸,一道龙影在冷杉领主街的地面上一闪而逝。
那声龙吼不算大,却让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云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开,庞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小白相比几个月前又变大了不少,此时的它正舒展着几十米长的双翼,在城市上空盘旋。
阳光打在它冰蓝色的鳞片上,折射出刺目的冷光。
每一次振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