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包的香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非常明显。
蒂亚斯低头看着托盘,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面包是新烤的,切面上还能看到麦粒的纹理;肉酱表面漂着一层油花,大颗肉粒清晰可见。
这显然不是给囚犯吃的泔水,这是正经的一顿饭。
他没动。
克兰也没催。他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抱在身前,安静地站着。
地牢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走廊尽头传来卫兵换岗的脚步声。
大概过了一分钟,蒂亚斯还是伸手拿起了面包。
他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咽下去之后停了几秒,又咬了第二口。
审判骑士的骄傲在饥饿面前撑了整整一分钟。
何况他昨晚该说的不该说全交代了,到了这个地步,饿死自己也挽回不了什么。
海瑟看见蒂亚斯开始吃,犹豫了一下,也拿起一片面包。
咬下第一口后,她吃得比蒂亚斯还要快,面包三口就没了,酱也是端起餐盘直接舔的。
克兰等他们吃了一半,才开口。
“你在教会多少年了?”
蒂亚斯的咀嚼动作没停,嘴里含着食物含糊地回答:“二十三年。”
“几岁就进去的?”
“十一岁。”蒂亚斯咽下面包,“在审判修道院受训七年,十八岁获授骑士称号,二十五岁晋升六阶,三十岁成为审判长。”
一个平民出身的孩子,十一岁进修道院,三十岁坐上审判长——中间那十九年的分量,不用多问。
“那我再问你一件事。”
克兰的语气和刚才没什么区别,就跟在聊天一样,“你亲眼见过教皇嘴里的&39;神&39;吗?”
蒂亚斯嘴里的面包没有再嚼下去。
他抬起头看了克兰一眼。
那个年轻的领主站在铁栏杆外面,表情很平常,不像是在试探,也不像是在挖苦。
牢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蒂亚斯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神使。”
“整整二十三年。”
克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为教会卖了二十三年的命,却连你的信仰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蒂亚斯的下颌绷了一下。
“神可不是我们这些人所能瞻仰的,只有教皇冕下才能一窥祂的尊容。”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