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嫌矮人磨叽,人类里总有几个管不住嘴的。
真正的难点不在工程技术。
在人。
腓特烈把文件夹合上,抬头看克兰。
克兰正端着杯子喝了一口什么东西——闻起来有股奶香。
他显然看见了腓特烈的表情,但没有主动解释,也没有铺垫什么“我相信你一定能行”之类的客套话。
腓特烈把文件夹收好,没有多问。
这是一场考核,他清楚得很。
通讯板面试只是敲门砖,真正要看的是他能不能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体系里,用一个月的时间把两百三十个来自不同种族的人拧成一股绳,交出一座桥。
能交出来,他就不只是一个会纸上谈兵的军官。
交不出来,之前说得再好听也没用。
“看完了?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克兰把杯子搁回桌面。
“我对于工人的管理权限,具体到什么程度?”
“人事调配、工序安排、奖惩处罚,全归你。领地这边会派一名联络官协助你对接后勤,不会干涉你的决策。
但我所指派的总工程师是最专业的建筑大师,人事管理归你,但建造上的意见你必须听他的。”
“如果出了意外事故,需要我怎么处理?”
“领地有伤病补偿条例,联络官会给你一份。但现场安全管理是你的责任。”
“明白了,领主大人。”
腓特烈站起来。他没有说“请放心”或者“保证完成”这类话。
在他的经验里,承诺是最廉价的东西,只有结果才值钱。
克兰也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时候,克兰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近距离看这位领主,腓特烈又修正了一次自己的判断:
年轻是真年轻,但眼睛里没有年轻人常见的那种浮躁。
这双眼睛看人的方式很特别——不是审视,不是居高临下,更接近于某种平等的、不带预设的打量。
“今晚安排你们住在城里的客舍,伙食与住宿费全免。”
“多谢。”
“还有一件事。”克兰拍了拍腓特烈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实在。
“和你一起来的那些朋友,如果愿意留在冷杉领,我这边有正式的居留手续可以办。不管最后你这个考核过不过,他们的事另算。”
腓特烈愣了一下,他没有预料到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