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段对话,他的手停了一下。
布条在炮管上停住,没有再动。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迫击炮。
眼神有一瞬间的出神。
他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话都更重。
周围的战士们,也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低头把手往怀里塞得更深一点,试图多留一点温度。
有人轻轻跺了跺脚,想让已经发麻的腿恢复一点知觉。
还有人盯着远处敌军的方向,眼神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整个七连,原本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没有松下来,反而被另一股更沉重的担忧慢慢覆盖。
他们不怕死。
这一点,从他们踏出国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
他们怕的,是还没来得及狠狠干一场,就被这片冰天雪地吞掉。
有人低声说道:“要是再拖几天,这手连枪都端不稳了。”
旁边的人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风声呼啸。
雪原沉默。
时间像被冻住了一样。
伍千里一直没有动。
他盯着前方,眼神一点点变得更冷。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再冷,也得打。”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扫过周围的战士。
“我们来这,不是为了等。”
“是为了打。”
这句话不高,却像一把火,在每个人心里点了一下。
余从戎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雷公重新低下头,继续擦他的炮。
动作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梅生看了伍千里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他没有再多说。
因为他知道。
有些话,说出来也没用。
只能等。
与此同时,后方兵团司令部内。
帐篷外风雪呼啸,帆布被吹得猎猎作响。
帐篷内灯光昏黄,地图铺满了整张桌子。
一名指挥长津湖作战的指挥官,正站在桌前,手里紧紧握着刚刚送来的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