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钢厂之难,绝非等闲。相爷……属下是真的学不会啊。那状元之才看着粗俗,但的确是有些水准,那些个机关纽扣,我们看着都眼晕,而那小子上去便是这摆弄一下那摆弄一下,接着又是测试又是一些叫人听不懂的东西,然后那个闸门一拉,便好了。”
曹文达说得乱七八糟,秦桧也听得乱七八糟,但从他的眼线之前回报来的信息,基本也跟曹文达所说的吻合。
“看来到底是小看了那厮。”
秦桧一想到林舟那张脸,他的偏头疼又犯了,当下只觉得额头突突的跳着,他深吸一口气揉着太阳穴,声音也不由得低了几度:“那些闹事的怎么办?他是怎么处置的?以后可还会有这等事?”
“哦,这个属下还是要与相爷好好说说。”曹文达躬身在那,脸上竟带着几分笑容:“林状元郎将领头的那几人都喊在了一起,弄了一个什么工会的东西。”
“工会?细细说来。”
“其实也就是一个管事儿的衙门,只是没有官身,用来给那些工人兜底……他是这样说的,兜底。婚丧嫁娶、生老病死那个工会都要管,叫他们不会再因为几日不发薪便四处闹事。”
“这真是个麻烦事,欸……”秦桧也是默默摇头:“这人啊,就是不能聚拢在一块,不过他这个法子能管用?”
“相爷,只要给钱,都是管用的。”
曹文达说话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后脖子都湿透了,此时此刻他的内啡肽和肾上腺素已经被拉爆,因为当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就已经是决定了他的立场也决定了他的生死。
如果秦桧想明白了这里头的恐怖,曹文达就要死,而若是他没有想明白这里头的味道,那他曹文达就再也不是狗了,他就是站在那些穷人面前的一座碑了。
这是一场豪赌,但作为赌徒来说,曹文达觉得这种感觉太刺激了,刺激到让他的双手忍不住地颤抖,就连眼球都抑制不住地颤动。
要问他为什么,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劲儿。他贪生怕死,也知道这个事儿最后很有可能就是造反,但就在晚上他跟那一伙儿平日都不正眼瞧的下等人蹲在那一边吃饭一边用最他妈天真又可笑的方式讨论未来会不会好的时候,那个血砰的一下就涌上头了。
那种感觉在一瞬间让他的头皮都有炸开的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一个弓着身窝居在水沟里的人,突然感到一股湿润新鲜的春风迎着他就吹了过来。
他贪婪的嗅了两口,再低头看了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