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上伺候个老头儿其实挺累的,最少起来了八回看看他是不是被自己吐出来的玩意给呛死,这毕竟赌不起,就他这年纪,呛上三分钟第二天早上起来估计都出尸斑了,林舟也不知道把当朝太傅喝死是个什么罪……
第二日临近中午时老头才清醒过来,他看着旁边打地铺的林舟,倒却也是笑出了声来,起身洗漱时踮着脚绕过后,吩咐仆役准备些饭菜。
而后一直到饭菜妥当他才进来将林舟喊了起来。
“山长你睡觉可不老实了,嘴里一个劲儿的在那喊春华春华,春华是谁啊?”
坐在桌前林舟打趣道:“怕不是哪家老太太吧?”
“你小子。”山长摇头道:“春华啊,是我儿。若是当年没在靖康年间走散,如今也该四十有三了。那年我与妻儿离散之时,他也就与你一般大小,如今一晃十九年而去,再无音讯。”
林舟没再说话,恐怕山长的儿子早就不知道在何处化作了春泥,难怪他以书院为家,原来是个孤寡老人……
“莫要沮丧,天下至亲离散者多如牛毛,公卿百姓皆为如此。”陈山长话是这么说,但却语气之中却是一股沮丧之气:“一生所盼,无外乎天下太平,乱世之人不如鸡犬。”
这话让人没法接,因为句句大实话,战争真的太恐怖了,林舟虽然没有直观的感受,但之前看新闻里头看到这里被轰炸那里被袭击,那场面是真的会触发灵长类生物共情的。
“好了好了,大过年了,吃饭。”
“李老师呢?”林舟往门口看了看:“他去哪了?”
“他今日应当是去串门了,这马上休沐要结束了,他年后可能要被启用去枢密院了。”
“欸?那这算不算朋党了?”
“算,当然算,他那个性子若是吃了贬斥,你便是首当其冲。”
“啊?啥?”林舟一愣,抬起头来:“不至于吧,我一个买奇货的,生意还不好……”
看着林舟那青涩的脸上一股子都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样子,陈山长却是满脸慈祥的笑了起来:“当然至于,贬你去琼州,让你日日吃蚝去。”
“哎呀……”
不过还没等林舟发言,山长就打断了他的话:“入朝为官是没有万全之术的,即便你左右逢源,却仍会因他人之错而沾染上因果。你可知秦桧早年也是坚决抗金,靖康元年时,他便曾因先皇割地而上书请辞,留下一句‘是行专为割地,与臣初议矛盾,失臣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