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朕唯一的朋友。”
赵野听到这,泪水再也忍不住,从眼角溢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官家……”
赵顼呵呵一笑,抬起那只略显灵活的手,想要帮赵野擦泪,却有些够不着。
“莫哭……”
“朕还没死呢。”
赵野连忙自己胡乱擦干眼泪,用力点头,挤出笑容。
“对对对,官家洪福齐天,不会有事的。”
“太医都说了,只要静养,不出百日就能下地。”
赵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野。
那种眼神,通透得让人害怕。
他似乎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身体,看穿了太医的谎言,也看穿了赵野的强颜欢笑。
“朕感觉啊……自己就像是风中烛,雨里灯。”
“那火苗子……忽闪忽闪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阵风过来……就灭了。”
忽然,他话锋一转。
“这江山……还真有些舍不得呢。”
赵顼的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地抓挠着。
“伯虎,朕如今到这地步,思来想去,只有你才能信。”
“王安石太刚,司马光太执,唯有你……既懂朕的心思,又有手段。”
“若朕真龙驭归天……”
赵顼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变得森寒而凝重。
“佑儿,朕唯一的骨血。”
“你得帮朕保住了。”
赵野闻言,陷入了沉默。
他自然知道赵顼的意思是什么。
自古在皇位面前,父子兄弟都可以相残。
何况是叔侄呢?
赵顼怕。
怕自己一死,赵佑没有了庇护。
怕今日在大朝会上代替他接受百官朝贺的嘉王赵頵,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为了皇位的稳固,那个还在襁褓中的赵佑,会有危险。
赵野半跪在榻前。
他听完赵顼的话,没有立刻接话。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龙榻边缘的苏绣金线。
视线落在赵顼那张苍白的面庞上。
“官家,若真……”
赵野吐出几个字。
话音硬生生停在喉咙里。
他低下头。
鼻翼翕动,吸进一大口带着浓重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