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晨一直吵到了掌灯时分。
司马光和文彦博引经据典,试图证明“德主刑辅”的优越性。
而赵野和章惇则死死咬住“人性本贪”,强调制度约束的重要性。
赵顼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在关键时刻,给双方添把火,或者是压一压火气。
直到深夜。
赵顼站起身,把手里已经凉透的茶水泼在地上。
“朕听了一天。”
“觉得伯虎说得对。”
“德,是上限;法,是底线。”
“咱们大宋,以前就是太看重上限,却忽略了底线。”
“结果呢?底线漏了个大洞,银子和民心都漏光了。”
“即日起,刑部和大理寺牵头,重修《大宋法典》。”
“立法之本,在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当然,朕是天子,自有天宪。但除此之外,谁也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
赵顼一锤定音。
司马光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看着皇帝那坚定的眼神,也只能拱手称是。
至少,这“法”是用来治贪官的,这一点他并不反对。
……
第二天。
议题:格物兴国。
这一天,气氛明显比第一天要轻松一些,但也更加诡异。
因为赵野让人抬进来了几个大家伙。
一台小型的蒸汽机模型(虽然还很简陋,只能喷着气转圈),几块晶莹剔透的平板玻璃,还有一把刚刚研发出来的遂发枪。
工部的一群老工匠,穿着布衣,战战兢兢地站在大殿的角落里。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工匠,那是贱籍,怎么能进崇政殿?
“奇技淫巧。”
文彦博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噗嗤噗嗤冒热气的铁疙瘩,撇了撇嘴。
“殿下,这就是你说的‘兴国’?”
“玩物丧志罢了。”
赵野没理他,只是拿起那块玻璃,对着阳光晃了晃。
七彩的光斑洒在文彦博的老脸上。
“文相公。”
“您家里的窗户,糊的是纸吧?”
“冬天透风不?”
文彦博哼了一声:“透风又如何?无惧。”
“那是您身体好。”
赵野把玻璃递给身边的内侍。
“但这东西,不透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