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洪基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关于宋军火炮的传闻。
一炮下去,城墙皆粉。
中京这城墙,能比兴庆府的硬多少?
“那……依卿之见,该当如何?”
耶律洪基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刚才那股子草原霸主的威风,就像个守着家产怕被抢的土财主。
张孝杰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
“陛下,形势比人强。”
“如今之计,唯有低头。”
“而且,要低得彻底,低得让宋人挑不出毛病。”
“臣建议,立刻遣重臣前往汴京。”
“其一,带上这西夏使臣的人头,就说西夏挑拨离间,意图破坏宋辽关系,大辽已将其斩杀,以示对大宋的诚意。”
“其二……”
张孝杰顿了顿,看了一眼耶律洪基的脸色。
“请重修盟约。”
“不仅是澶渊之盟那种兄弟之国。”
“要改。”
“改成……宋为兄,辽为弟。”
“什么?!”
耶律乙辛跳了起来。
“张孝杰!你疯了?”
“让我大辽给宋人当弟弟?”
“这要是传出去,大辽的颜面何在?草原各部怎么看我们?”
张孝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颜面?”
“是颜面重要,还是社稷重要?”
“西夏还要颜面呢,结果呢?太后和皇帝都被装笼子里了!”
“你是想让咱们陛下也去汴京‘肉袒牵羊’吗?”
耶律乙辛被噎住了,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耶律洪基坐在御榻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屈辱。
巨大的屈辱。
大辽立国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从来都是宋人给他们送岁币,叫大辽叔叔伯伯。
如今,这风水轮流转,转得也太快了。
但理智告诉他,张孝杰说得对。
那个赵野,就是个疯子。
如果不把他安抚好了,如果不给足他面子。
那天子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指到自己鼻子上来了。
“呼……”
耶律洪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虎皮上。
“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