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中京大定府。
虽是秋日,但这塞北的风已带上了几分冬日的凛冽,卷着枯黄的草叶在宫墙下打转。
大政殿内,地龙烧得滚热,那股子从草原深处带来的牛羊膻气混着昂贵的苏合香,熏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辽道宗耶律洪基端坐在铺着虎皮的御榻上,手里转着两枚从于阗进贡来的极品白玉胆,眼皮子耷拉着,似睡非睡。
殿下,一名身着西夏官服的使臣正跪在红毡上,叩头如捣蒜,脑门上已经磕出了一片淤青。
“大辽皇帝陛下!”
那西夏使臣抬起头,声泪俱下,嗓音嘶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
“宋人欺人太甚!赵野那厮,名为救寻失踪士卒,实则是要亡我大夏社稷啊!”
“如今宋军五万,陈兵灵州,炮火连天,我大夏边关告急,生灵涂炭。”
“陛下!唇亡齿寒啊!”
使臣往前跪爬了两步,双手高举过头顶,那是西夏国主李秉常的亲笔血书。
“宋人狼子野心,灭了扶桑,收了燕云,如今又要吞我西夏。”
“若西夏一亡,宋人的兵锋便可直指大辽腹地!”
“到时候,这北方草原,难道还能容得下大辽的战马驰骋吗?”
“求陛下发兵!救救西夏!救救这北方的唇齿之邦吧!”
耶律洪基手里的玉胆停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霾。
“唇亡齿寒……”
他低声念叨着这四个字,目光扫向两旁的辽国臣僚。
“你们怎么看?”
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站了出来,手按胸口,行了个辽礼。
“陛下,西夏使臣所言,虽有夸大,却也不无道理。”
“那赵顼小儿,这几年任用王安石变法,国力日盛;又得赵野那疯狗相助,造出火炮利器,确实不可小觑。”
“燕云十六州丢了,咱们大辽的南大门已经开了。”
“若是西夏再丢了,宋人便可从西面包抄过来,对我大辽形成夹击之势。”
“臣以为,西夏不能亡。”
另一名汉臣张孝杰也出列附和。
“陛下,宋人虽强,但若是陷入西夏的泥潭,也是我大辽的机会。”
“咱们可以不直接出兵,但可以陈兵边境,给宋人施压。”
“同时,遣使前往女真诸部,许以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