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粗粝的沙石,打在兴庆府城北三十里的西夏中军大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大帐内,牛油巨烛燃得正旺,将嵬名山的影子拉得斜长,投在羊皮穹顶上,随着烛火的晃动,那影子像是一只张牙舞爪却又不知所措的怪兽。
案几上摊着那封宋军送来的战书。
只有寥寥数语:“明日巳时,决一死战。不来就是我儿子,落款:王韶。”
“砰!”
嵬名山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令箭都跳了起来。
“欺人太甚!”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膛剧烈起伏。
大帐两侧,西夏的各部统领、监军,一个个垂着头,没人敢接话。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统领大人的怒火里,掺杂着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焦躁。
“都哑巴了?”
嵬名山环视一圈,目光如刀子般刮过众人的脸。
“宋人只有五万,我们有十一万!”
“而且这是在大夏的土地上!”
“他们怎么敢?他们凭什么敢如此嚣张?”
左厢神勇军司的统领没藏黑云上前一步,硬着头皮拱手。
“大帅,宋军的依仗,无非就是那些火器。”
“屈野堡、灵州城,都是毁在那种会喷火的铁管子手里。”
“据逃回来的探子说,那东西声如雷霆,十斤重的铁弹能打二里地,城墙根本挡不住。”
没藏黑云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如今军中流言四起,都说宋军有妖法助阵,士卒们……心里没底。”
“放屁的妖法!”
嵬名山大骂一声,唾沫星子喷了没藏黑云一脸。
“那是奇技淫巧!”
“咱们也不是没有火器!”
说到火器,大帐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西夏确实有火器,那是这两年花了大价钱,从宋国买来的“震天雷”。
当时把这些东西运回兴庆府的时候,那是当宝贝一样供着,指望着关键时刻能给宋军来个狠的。
嵬名山转过身,看向角落里一个穿着皮袍、满脸油汗的汉人工匠。
“刘匠头。”
“你来说说,咱们的震天雷,到底能不能用?”
那刘匠头被点了名,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像筛糠一样抖。
“大……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