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山,怎么到了这关键时刻,反而哭起穷来了?
王韶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脸色有些发白。
他以为是自己的方略太过激进,或者是那一开口就要买通吐蕃诸部的巨额花费,触动了这位监军的底线。
毕竟,买路钱不是小数目。
要让那些贪婪的吐蕃首领借道,甚至出兵,没个几十万贯根本填不满他们的胃口。
“殿下。”
王韶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抬起头,目光却依然坚定。
“您是觉得……下官这借道熙河、直插腹心的战略有问题么?”
“还是说,殿下觉得花费太巨,不值得?”
赵野手里还端着那个粗瓷茶碗,看着王韶那一脸紧张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
“没问题。”
赵野放下茶碗,指了指沙盘上那条用红色箭头标出的进军路线。
“你的眼光很毒,熙河确实是西夏的软肋。按照你的战略,只要操作得当,绝对能成功,甚至能一战定乾坤。”
王韶更糊涂了。
“那为何……殿下说没钱?”
“既然战略可行,这钱便是军费,便是买命钱。比起数万将士正面强攻灵州的伤亡,这点钱,朝廷应当出得起才是。”
赵野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在大帐里踱了两步。
他走到王韶身边,伸手在那个代表着“吐蕃诸部”的区域敲了敲。
“子纯啊。”
“你在军事学院教了两年书,理论确实扎实。”
“《平戎策》写得也好,这次制定的战略,无论是声东击西,还是借道迂回,都挑不出毛病,确实靠谱。”
赵野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落在王韶脸上,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戏谑。
“但你唯一忽略了一点。”
王韶连忙拱手,身子压得很低。
“请殿下指教,下官忽略了哪点?”
赵野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帐内的郭逵和燕达,最后重新落回王韶身上。
“咱们火器的战力。”
大帐内静了一下。
郭逵和燕达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茫然。
火器?
他们当然知道火器。
特别是燕达,跟着赵野打过扶桑,知道火器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