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脸一红,脖子一梗。
“有辱斯文!那是润笔费!是朝廷对读书人的尊重!”
“再说了,司马公都在上面写文章,我等效仿,有何不可?”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是啊。
之前大家还觉得给报纸写文章是自降身价,是“商贾之事”。
可现在连司马光、文彦博这等当朝大儒,天天都在报纸上跟人论战。
那咱们还矜持个什么劲儿?
更何况,那可是真金白银啊。
这年头,读书人多,官位少。
多少才华横溢的士子,只能在汴京城里靠给人代写书信、刻印章混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
如今有了这么个既能扬名,又能挣钱的好去处,谁不眼红?
“哎!这不是太学的学生吗?”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只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正红着脸,把一首诗递给门口的收稿吏员。
“那不是昨日还在茶馆里大骂报纸是有辱斯文的赵兄吗?”
有人认出了他,大声调侃道。
“赵兄,你不是说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吗?”
那姓赵的年轻学子,被说得面红耳赤,把头埋得低低的。
“那个……家母病重,急需抓药……”
“司马公尚且不惜笔墨,小生……小生也是为了在报上宣扬正道,对,宣扬正道!”
他接过吏员递来的回执,看了一眼上面“录用”二字,手都在发抖。
那是激动的。
也是羞愧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有了这笔钱,这个月的房租和药钱,就有着落了。
……
报司内厅。
赵野听着外面的喧闹,脸上的笑容更盛。
“你看。”
赵野指着外面。
“这就是人性。”
“所谓的清高,那是因为价钱没给够。”
“当生存和名利摆在面前的时候,什么门户之见,什么新旧之争,都得往后稍稍。”
苏轼也是感慨万千。
“伯虎啊,你这是把天下读书人的命脉,都捏在手里了。”
“以前他们写文章,是为了科举,为了做官。”
“如今他们写文章,是为了生活,为了让更多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