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二十日,方抵明州。甫一登岸,即接皇城司急报,惊悉三月初三夜,天现异象,三月同辉,河北、河东、汴京等地皆见。臣闻之,五内震骇,几不能立。”
三月三日。
赵顼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这四个字。
三月三日启程。
三月三日天变。
怎么会这么巧?
怎么偏偏就是这一天?
赵顼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
“臣虽远在海外,然忠心可鉴日月。自受命东征以来,未尝有一日敢忘陛下托付之重,日夜惕厉,唯恐有负圣恩。幸赖陛下威德,将士用命,扶桑渐定,略有所成,金银之利,稍可纾解国用。然臣岂敢贪天之功为己有?所有微劳,皆陛下庙算深远,将士浴血所致。”
“今臣返程之期,竟与天变之日暗合。臣虽粗通格物,知此或为云冰折射之光象,名曰‘幻日’,然世间愚者众,必以妖异附会,谓臣功高震主,天象示警。此实乃人言可畏,积毁销骨。臣纵有百口,亦难自辩于清议之前。”
“陛下圣明烛照,于臣有知遇之恩,信重之笃,臣虽肝脑涂地,不足为报。然臣亦深知,自古权臣功高,鲜有善终。臣不愿见陛下为臣之故,有损圣德,更不愿见朝纲因臣而起波澜。”
“臣今别无他求,唯念陛下保全之恩。恳请陛下允臣所请:”
“一、臣愿辞去一切职事,缴还燕王册宝,散尽家财以充国库。”
“二、臣愿携家眷,自请圈禁于汴京一隅,甘为庶民,绝迹于朝堂,永不预闻政事。”
“三、所有东征将士,皆乃国之忠良,功过在臣一人,万望陛下勿因臣故加疑于将士,寒了天下忠勇之心。”
“四、新法乃强国之本,王相公等皆社稷之臣,万不可因臣一人之故,使大业中辍。臣之去,若能息谤止议,固所愿也。”
“臣之此心,天日可表。但得陛下念及昔日君臣际遇,许臣与家人苟全性命于盛世,臣于愿足矣,虽禁足终身,亦感圣恩无极。”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臣野谨奏。”
“熙宁六年三月廿三日”
“臣赵野泣血顿首”
“啪。”
信纸从赵顼的手中滑落,掉在御案上。
赵顼整个人瘫坐在龙椅里,双眼无神地盯着虚空。
如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