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大步走进,身上带着一股子外头的风雪气。
他走到案前,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文书呈上。
“殿下,汴京最新来信。”
赵野放下家书,小心翼翼地叠好,揣入怀中。
他接过那封公文,拆开火漆,展开。
信是官家赵顼的亲笔。
赵野看得很快,目光在纸上一扫而过。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驱散了他眉宇间积攒了许久的疲惫。
“老凌啊。”
赵野把信放在桌上。
“咱们明年三月,就可以回家了。”
凌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出一团巨大的惊喜。
他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殿下!您说真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
赵野笑着点了点头。
“官家在信里说了,接替本王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宁重那家伙,任顺安军扶桑部指挥使。”
凌峰听到这两个名字,脸上的喜色更浓。
都是熟人,这交接起来就方便了。
“那……都护府这边呢?”
“新任的行军司马,是薛文定。”
凌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薛文定?守正?”
赵野笑着颔首。
“是他。”
“这家伙,升官的速度比当初我还快了。”
凌峰点了点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对着赵野拱手。
“那也是托了您的福。”
“若不是您慧眼识珠,他哪有这般造化。”
“如今更是被官家看重,这都是因为您是他的老师啊。”
赵野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
“也不至于。”
“官家看重他,确实有几分是因为他是我学生的缘故。”
“但更重要的,还是他自己争气。”
“这家伙对新法的理解,比朝中许多老臣都要透彻。”
赵野呷了一口茶。
“他在河北干了两年,把青苗法、免役法推行得井井有条,地方税赋年年递增,百姓却无甚怨言。”
“这活干得漂亮,官家都夸过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