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府往南的一条山道上,泥泞不堪。
春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将原本就不好走的土路泡成了烂泥塘。
藤原经平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里,脚上的官靴早就跑丢了一只,剩下那只也灌满了泥浆。
他身上那件原本绣工精美的狩衣,此刻被树枝挂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污泥和草屑,发髻也散了。
“快点!都快点!”
藤原经平喘着粗气,回过头,对着身后那稀稀拉拉的队伍吼道。
没人应声。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踩在泥水里的吧唧声。
昨日从博多湾逃出来的时候,他身边还聚拢着两三百号人,有家臣,有武士,还有几个依附他的小领主。
可这一夜走下来。
藤原经平数了数,身后剩下的人,连三十个都不到。
那些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有的说是去解手,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有的干脆趁着夜色,把身上的盔甲一扔,转身往回跑。
往回跑去哪?
自然是去博多城,去给那个大宋燕王磕头,去挣那一天五个铜板的工钱。
“主公……”
一名家臣跟在他身后,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前面就是山口了,过了山口,就能进山躲一躲。”
“躲?”
藤原经平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远处那连绵起伏、黑魆魆的群山。
他原本的计划,是逃进南部山区,依托地形,等待支援,也能苟延残喘。
可现在看看身后这几个人。
进了山,怕是连野猪都打不过。
而且,山里的那些猎户、樵夫,如今怕是也都听说了大宋天军的消息。
若是自己这帮人进了山,被那些泥腿子发现了。
他们会怎么做?
是给口饭吃?还是把自己绑了,送到宋军大营去换赏钱?
藤原经平打了个寒颤。
他太清楚那些下等人的德行了,有奶便是娘。
五两黄金的悬赏,足够让他们把亲爹都卖了。
“不进山了。”
藤原经平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去哪?”家臣一愣。
“去海边!找船!”
藤原经平指着东边的方向。
“这里待不下去了,整个九州都待不下